终于，在女人那抹促狭的伪笑背后，他捕捉到了一丝未能及时压下的错愕。

「你⋯⋯」

唐宥晴傻了。

没有预期中的惊惶，也没有廉价的同情，她本以为是单向碾压的输出，可意外在黑暗中认出了同类，沈彦桓一言不合便掀了自己的底，原来他也一样遍体鳞伤。

野兽到底都是爱逞强的，表面上咬着牙说没事，但在无人察觉的地方，血肉都已经腐烂流疮。

受害者的优越感在顷刻间崩塌，唐宥晴僵住了，带刺的笑意仍挂在唇边，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。她全神贯注，目光在男人的脸廓上反复搜刮，试图找出一丝的破绽，却发现那里只有整片死寂，竟与她如出一辙。

「沈先生，你说的话是什幺意思？」唐宥晴怔怔地问：「你的家人也⋯⋯」

攻防已经落幕，剑拔弩张的焦灼不再，沈彦桓敛下眸中冷冽，娓娓地道：「家父生前的职业是消防员，他有次替同事代班，那天刚好辖区内发生火灾，他去火场里救人，再也没有出来。」

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对唐宥晴说出这件事，或许是因为他压根儿不在意她的看法。毕竟对他而言，她只是提供预算的业主，拿钱的人说话最大声，既然她想看他的地狱，他便大大方方地将门敞开，不带一点情绪。

这个秋天已经够悲惨了，不过又是一次与同类的狭路相逢，在这喧嚣纷乱的城市里，在这诚不欺人的毛胚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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