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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宥晴第一次萌生扭曲的掌控欲,是在国三那年的晚春。
在那之前,她的人生是一段没有尽头的退让。幼年最深刻的记忆,是黏腻潮湿的宫庙,空气中飘散着熏鼻的檀香与金纸的灰烬。那时候弟弟还没出生,奶奶认定是唐母的身子不洁净,或是有冤亲债主挡道,不让男丁进门,所以唐母才会始终怀不上男婴,唐家那高贵的血脉差点就断了香火,少了男人,怎幺传宗接代?
明明唐母那时尚年轻,一切都还不迟,奶奶却像眼红了一样,不停地施加压力。
女人何苦为难女人。
七岁的唐宥晴躲在梁柱后方,看着母亲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衣衫半敞,任由那名满口咒语的道士挥舞着浸过朱砂水的柳枝,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那单薄的背脊上。道士往唐母脸上喷洒符水,接着又抓起一捧生硬的糯米,高高擡起胳膊,随后劈头盖脸地砸向唐母,羞辱意味可见一斑。
「去秽、催子、落地生男!」
唐母始终低着头,在漫天飞溅的豆子之下,她擒着嘴角的苦楚,不敢哭出声音。那个瞬间唐宥晴就明白了,在那个家里,女性丧失了所有主权,她们只是盛装遗传物质的容器,是可以被随意摆弄、受术、甚至鞭打的物件。
在某些民俗文化里,人的命格太硬时,需要透过身体的痛苦来磨掉厄运。道士用柳枝沾水抽打,美其名曰「净身」,实则是透过施加肉体痛苦,让受术者产生极大的恐惧与顺从,唐母便曾是那头无辜的羔羊,在被践踏的过程,被迫成为了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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