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八日，星期三，下午两点。

林栀永远记得这个时间。

那天她下午没课，本来打算去图书馆继续肝论文，但导师临时发了条消息让她去办公室拿一份修改意见。她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，经过物理学院的实验楼，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
她擡头看了一眼实验楼的窗户，不知道季惟简在哪一间。

就在她收回视线的瞬间，余光扫到实验楼侧面的自动贩卖机前站着一个人。

是季惟简。

他穿着白大褂，大概是刚从实验室出来的。阳光下，白大褂的颜色白得有点晃眼睛，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——干净的、冷冽的、带着不容接近的锋芒。

他正低着头在自动贩卖机上操作，大概是买水。林栀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去打招呼。

就在她犹豫的这十几秒里，发生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。

一个女生从实验楼里跑出来，跑到季惟简身边，笑着说了一句话。林栀隔得远，听不清说了什幺，但看口型大概是“学长，加个微信吧”之类的。

然后她看到季惟简侧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。

那种目光林栀见过，就是传说中“物理公式都比你有吸引力”的、彻底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漠然。

他摇了摇头，说了两个字。

林栀根据口型判断，他说的是“不用”。

女生尴尬地笑了笑，转身跑了。

林栀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腿有点软，不是害怕，是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季惟简对别人和对她的区别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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