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白低下头，翻开手里的《飞鸟集》，翻到某一页，念出了一段话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钟声一样沉——

「世界对着它的爱人，把它浩瀚的面具揭下了。它变小了，小如一首歌，小如一回永恒的吻。」

他合上书，擡起头，看着林幼棠。

「林幼棠，」他说，「我来之前，已经让人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了一份稿子，送到了《新青年》和《北洋时报》的编辑部。如果今天我不能把你从这里带走，明天全中国的人都会知道，有一个叫沈知白的人，为抢一个叫林幼棠的新娘，死在了六国饭店的婚礼上。」

他顿了顿，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。

「但我不会死。因为我答应过你，要跟你一起活到那个新世界里去。」

张若晦的便衣已经伸手去抓沈知白的肩膀。

沈知白没有躲。

林幼棠忽然动了。

她一把扯下鬓边的栀子花，扔在地上，踩过那朵白色的小花，冲到了沈知白面前，张开双臂，挡在他和那四个便衣之间。

绯红色的旗袍在她身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
「谁敢碰他，」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「我今天就死在这里。明天的头条就不是『张家婚礼被闹』，而是『张家逼婚逼出人命』。你们张家要的体面，我林幼棠给不了，但我能给的，是让全北平都知道，你们是怎幺逼死一个女学生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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