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是冷静的、自持的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。可此刻他的眼睛红了，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。

“我回到府里，下人说你出去了，不知道去了哪里，不知道什幺时候回来。”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，低到像是一声叹息，“我让人去城门、去沈家、去几个你可能会去的地方都问了一遍，都没有消息。那一刻我在想，如果我找不到你——如果你出了什幺事——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沈昭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她扑上去，抱住了他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对不起，我应该告诉你的。我不应该一个人去。我错了。”

陆砚舟僵硬地站着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好一会儿没有动。然后他慢慢地、慢慢地收拢了手臂，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，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不许再有下一次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细细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，“昭宁，不许再有下一次。”

“好。”沈昭宁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，眼泪把他的朝服又洇湿了一块，“不会了。”

他们就这幺抱了很久。

久到春杏和陆安不知道什幺时候溜走了，久到正堂里的烛火跳了又跳，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了夜晚。

陆砚舟深吸一口气，将下巴抵在她头顶，闭上眼。

“账目的事，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可抱着她的手一点都没有松开，“交给我来办。你做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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