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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年庆正式启动的第一天,百货公司提早半小时开门。
精品楼层已亮得近乎刺眼。品牌音乐震荡着空气,香氛机与空调高速运转,冷气里混着新拆封纸袋的生涩纸浆味。推车轮轴摩擦地面的声音与对讲机的短促喷麦声交织,整层楼如同一座被强行加速的巨大机械,齿轮与齿轮咬合得令人齿冷。
林予白站在柜位核心,白色制服熨烫得笔直。她核对资料、确认预留组、递出试香纸,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场精确的物理计算,没有半点多余的停留。
叶知秋站在外围看着她,那种感觉极其荒谬。明明人就在几步之遥,却像隔着一整面玻璃,触碰不到半点真实。
「我想找……像下雨一样的味道。」
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柜前,声音怯生生的。外头正好传来周年庆广播的提示音。大量人流从手扶梯涌上精品楼层,空气里混杂着纸袋摩擦声与反复试香后残留的酒精气味。
林予白擡起头。这句话,她以前其实很喜欢听。
因为比起「想要木质调」或「适合上班的香味」,这种模糊又毫无标准答案的形容,更像是在替某段记忆寻找出口。
叶知秋的视线下意识停住。她记得。以前的林予白会先凝视对方,眼底藏着一点或有似无的温柔,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:「是雨刚下的味道,还是快下雨之前的味道?」
有时甚至会低低笑着补一句:「还是妳想找的,其实不是下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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