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场的灯光比往日更亮了几分。

观众席依旧满座，低语声在音乐起前慢慢收敛，像一池水逐渐归于平静。

右侧二楼的包厢里，陈志远已坐定。

他来得不算早，也不算迟，像是时间恰好被他拿捏在一个不必解释的位置。

他没有点烟，只将手搭在扶手上，目光落在舞台中央。

灯光暗了一瞬。

再亮起时，曼丽已站在那里。

今晚，她难得没有穿惯常的银白旗袍。

那种颜色，她向来穿得极好——干净、冷淡，像霜落在玉上，几乎成了她的标志。报馆里的人提起她，总会说起那一抹银白，说她像隔着一层光，漂亮却不近人情。

可今晚，她换了。

是墨蓝。

近乎黑的色泽在灯光下隐隐流动，丝缎贴着身形收束下来，腰线柔和，少了平日的锐利。领口不高，只露出锁骨一线，因为颜色太深，反倒衬得肌肤更白。

不是冷。

是暖。

她的头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盘得一丝不苟，只是松松挽起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，随她微微转头轻晃。

像是少了几分防备。

陈志远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她，竟有一瞬间的不适应。

他太习惯那个穿银白的曼丽了——习惯她的距离，习惯她的分寸，甚至习惯她从不为谁改变。

可此刻——

舞台上的墨蓝，把那层光打散了。

她像从冷光中走了出来，变得更真，也更近。

她举起麦克风，目光扫过台下，停留的时间不长。

「今晚这首歌，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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