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昊把柜台的位置让给李孟哲时，没有举行任何仪式。

没有合约，没有印章，也没有一句像样的交接词。

他只是把那只旧木抽屉推开，从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帐册，放到李孟哲面前。

「从今天开始，这里是你的位子。」

李孟哲站在柜台后方，还有些不真实。

白天的拾光食堂，看起来和昨天一样。

木桌、暖灯、热汤，机器猫在桌椅之间来回穿梭，电子眼闪着柔和的光。

可是他知道，一切已经不一样了。

他不再只是那张单人桌上的客人。

张昊指向靠近柜台的那个位置。

「每天上午十一点开门，下午两点打烊。」

「如果下午一点三十一分零秒，有一个单独的客人走进来，就把他带到你昨天坐过的那张椅子。」

李孟哲看向那张单人桌。

椅子安静地摆在那里，像什幺都没发生过。

可是他记得。

记得那一下极轻的震动。

也记得它把他带向了那只深褐色的木箱。

「如果这个时间，刚好进来两个单独的客人呢？」

李孟哲问。

「谁该坐上这个位置？」

张昊低头擦着玻璃杯，语气平淡。

「有时候你看到的是同时。」

他停了一下。

「但万分之一秒，也是时间差。」

李孟哲皱眉。

「所以食堂会知道？」

张昊把玻璃杯放回柜台。

「不是食堂会知道。」

他看向那张单人椅。

「是时间会知道。」

这句话说完，靠近柜台的椅脚忽然轻轻响了一下。

像是在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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