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郁晴后来才明白，自己这半生，几乎都在等。

等丈夫下班，等他不忙，等他有空，等他说下次。

等孩子长大一点。

等家里稳定一点。

等日子好过一点。

她一直以为，等待是婚姻里的体谅。

直到后来才知道，有些等待不是爱。

只是把自己一点一点交出去。

那天凌晨，墙上的钟走到零点零三分。

方郁晴半梦半醒，起身去洗手间。

经过客厅时，她听见丈夫的声音。

很轻。

很温柔。

那不是他平常对她说话的语气。

结婚二十多年，她太熟悉他的声音了。

他疲惫时会不耐烦，应酬后会敷衍，对孩子说话时常带着命令。

可是此刻，他的声音像被夜色泡软了。

「妳那边还早吧？」

「想吃就去买，不用怕。」

「有什幺事，我会处理。」

方郁晴站在走廊阴影里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
她没有立刻走出去。

也没有出声。

她只是坐在房门边，听着那通电话。

一分钟。

十分钟。

半小时。

一小时。

她听见丈夫笑。

听见他低声安慰。

听见他问对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。

那些话，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说过了。

墙上的钟，走到凌晨一点十八分。

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该睡了。

丈夫却轻声说：

「妳那边还早，再聊一会。」

那一刻，方郁晴忽然觉得很冷。

不是身体冷。

是她终于明白，自己等了二十多年的温柔，原来不是不存在。

只是早已不在她这里。

她走进厨房，倒了一杯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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