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钟声响起时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。

阿翔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，顶着新京市黄昏时分依旧黏腻闷热的空气，一路快步赶回宿舍。

回到404寝室，他整个人像断了线般瘫倒在床上。窗外残存的暮色透过发黄的窗帘，在天花板上映出斑驳摇晃的光影。

阿翔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，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碎裂般的光斑。

他明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，可大脑却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机。白天在图书馆翻到的旧报纸、少妇死前拖行出的血痕、被掐得变形的指印、十一楼挥之不去的卤肉饭味道，还有那个从天井坠落的红洋装小女孩……

所有画面不断重叠、交错。

真正发生过的事情，他似乎已经摸到了。

可偏偏又像隔着一层雾。

那种感觉很难受。

就像有人把真相放在他面前，却始终不肯让他真正看清。

「睡觉……晚上还要上班……」

阿翔低声呢喃，拉起被子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
然而，意识才刚沉下去，梦魇便立刻涌了上来。

梦里。

四周一片漆黑。

没有声音。

也没有光。

只有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潮湿感。

阿翔站在黑暗里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小女孩细细的笑声。

他慢慢擡起头。

高高的天井上方，那个穿着红洋装的小女孩正从黑暗中坠落。她的头发在半空中散开，而那张模糊不清的脸，始终朝着阿翔。

越来越近。

越来越近。

阿翔忽然发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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