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知知画里那个坑，看了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
红色高跟鞋。

黑色袋子。

生锈的味道。

陆淮川身上洗不掉的血味。

还有知知梦里那句：

「妈妈一直哭，叔叔一直挖。」

每一件事单独看，都像小孩子混乱又破碎的噩梦。

可全部拼在一起，就不再是梦。

那更像是一段被人刻意埋掉的记忆。

我拿起手机，拍下知知的画。

拍完后，我又把原画小心收进文件袋里。

知知看见我的动作，有些紧张。

「南音姨，我画错了吗？」

「没有。」

我放轻声音。

「妳画得很好。」

她低下头，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。

「可是妈妈说，我画这种东西，是想害她。」

我心里一沉。

林月果然知道。

她不只是知道知知会做噩梦。

她还知道知知会把梦里的东西画出来。

所以她才一遍遍告诉知知，妳是怪孩子，妳在撒谎，妳想害人。

一个七岁的孩子不懂什幺叫控制。

她只会慢慢相信，是自己错了。

我蹲到知知面前。

「知知，妳记住。」

她擡眼看我。

我一字一句说：

「画出自己看见的东西，不叫害人。」

「说出自己知道的事，也不叫害人。」

「真正害人的，是做坏事的人。」

她怔怔地看着我。

眼里像有什幺东西轻轻颤了一下。

我没有再多说。

现在的她还太小，太怕。

我不能要求她一下子勇敢。

我只要她知道，自己没有错。

那天下午，我联络了周律师。

他看完我传过去的画，沉默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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