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
台北下着毛毛雨。

很小。

小到像雾。

整座城市都灰蒙蒙的。

路边早餐店冒着热气。

骑楼下的人群撑着伞匆匆走过。

而刘健很早就醒了。

其实他根本没怎幺睡。

昨晚回家后。

他坐在租屋处窗边抽了一整夜的烟。

看着天亮。

想着阿茹说过的那些话。

想着那个一路拉着妹妹逃到台北的女人。

想着那双已经哭到发红的眼睛。

也想着自己。

想着很多年前。

那个背着背包走去台中的少年。

不知道为什幺。

他总觉得。

自己和阿茹很像。

都曾经被逼到绝路。

都曾经无路可走。

也都曾经以为。

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。

早上七点。

刘健买了早餐。

豆浆。

烧饼。

还有两颗茶叶蛋。

然后开车来到阿茹和佩佩租的小套房楼下。

那是一栋老旧公寓。

楼梯间充满潮湿味。

墙壁斑驳。

铁窗生锈。

和他现在出入的那些高级酒店形成强烈对比。

刘健站在门口。

伸手敲门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。

接着。

门被打开。

阿茹出现在门后。

头发乱乱的。

身上穿着宽松T恤。

眼睛还有点睁不开。

显然刚睡醒。

看到门外的人时。

她整个愣住。

「健哥？」

刘健把早餐递过去。

「先吃饭。」

阿茹呆呆接过早餐。

完全反应不过来。

「你怎幺来了？」

刘健沉默了一下。

像在整理语言。

最后。

很认真地开口。

「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。」

阿茹心里忽然有种奇怪预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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