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牌门后面没有想像中的房间。

岑雨用铜刀撬开第一层门缝时，众人看见的是一口井。一口横放的井。旧排水主井本该向下通往城市污水系统，但还魂道把它改造成了某种归线腔道。井壁上贴满黑铁牌，牌与牌之间用尸气凝成的细线连接，像无数筋络。远处传来列车轰鸣，声音沿着井壁一圈圈滚过来。

周衡站在门口，脸色发青。「这味道真不适合活人。」

「本来就不是给活人走的。」白祈放出纸鸟。

纸鸟飞入横井，翅膀上的符光照亮前方。井道很长，底部有浅水，水面浮着油膜和细小黑灰。老鲁蹲下看了一眼，说这条井会通到铁城中央旧泵站。泵站如果被接上归线，尸气会沿着所有排水孔冒出来。

「门心应该在泵站。」岑雨说。

林照看向她。「你能走到那吗？」

「能。」

她回答得太快。林照没有再问。

横井里没有僵尸，这反而更糟。普通僵尸至少能看见、能打、能用盾推开。这里只有名字。每走几步，井壁上的黑铁牌就会亮起一枚，低声念出某个人的过去。

「陈文良，北墙守卫，妻死于灰雨年三月。」

「马六，仓库工，偷尸块三次，梦见母亲要饭。」

「赵立，民兵，怕黑，怕死，想活。」

声音不带感情，却比哭喊更刺人。它把每个人压缩成几句记录，像还魂道想证明，只要知道名字和伤口，就能拥有这个人。

周衡忽然说：「如果它念我的，你们别听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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