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，顾长夜在凤仪宫外站到烛火熄灭。

沈知微知道。

她一直知道。

窗外风雪未停，廊下那道玄色身影像被夜色钉住，手里握着春桃送出去的暖炉，却仍冷得肩头积了一层薄雪。

春桃几次欲言又止。

沈知微坐在案前，手中笔锋悬在纸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她知道春桃想说什幺。

陛下还病着。

陛下中着毒。

陛下方才还吐了血。

可这些话，沈知微一句都不想听。

因为她怕自己听多了，会心软。

她更怕自己一心软，就忘了那夜凤仪宫里响起的丧钟。

那声音太冷了。

冷到如今想起来，她仍觉得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意。

她不能忘。

她若忘了，便对不起那个坐在喜榻上、等来毒酒的自己。

三更时分，窗外终于安静下来。

春桃悄悄掀开窗缝看了一眼，回来低声道：「娘娘，陛下走了。」

沈知微笔尖一顿。

墨滴落在纸上，晕开一团黑痕。

「走了便走了。」

她语气冷淡。

春桃小声道：「周公公扶着走的，看起来……不太好。」

沈知微没有擡头。

「那便传太医。」

春桃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小心翼翼道：「娘娘，您要不要亲自去看一眼？」

沈知微终于擡眼。

「春桃。」

春桃立刻跪下：「奴婢多嘴。」

沈知微看着窗外重新沉下去的夜色，声音很轻：「我若去看他，他会觉得我还放不下。」

春桃低头不语。

沈知微垂下眼，指尖慢慢抚过掌心的伤。

顾长夜送来的药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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