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宗门贺我拜师那日，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数数。

「一、二、三……」

声音很轻，像从地底渗上来的冷水，一寸寸贴着我的骨头往上爬。

可凌霜殿外，钟声正响。

三十六峰的弟子都擡头望向云海，无数仙鹤绕殿盘旋，长老们站在玉阶两侧，脸上挂着恭贺的笑。

所有人都以为我一步登天。

只有我知道，我掌心里那枚亲传玉牌，冷得像一块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骨头。

寒微真人坐在上首。

他白衣如雪，眉目清冷，整个人像凌霜峰终年不化的冰，连开口时的声音都淡得没有温度。

「沈令仪，从今日起，妳便是本座座下亲传。」

殿中众人齐声道贺。

「恭喜寒微真人再得佳徒。」

「恭喜沈师妹。」

「沈家二小姐果然福缘深厚。」

我垂着眼，双手捧住玉牌，恭恭敬敬叩首。

「弟子沈令仪，拜见师尊。」

没有人知道，我叩下头的那一瞬间，指尖已经掐进掌心。

痛意让我清醒。

也让我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，露出半分恐惧。

因为就在寒微真人说出「亲传」两个字时，我耳边那道声音终于数完了。

「十三。」

第十三。

我擡起眼，看向寒微真人身后那面空白的弟子名墙。

原书里说，寒微真人一生只收过一个亲传弟子。

那个人不是我。

是沈昭昭。

沈昭昭是这本修仙文的女主，也是我名义上的妹妹。

她温柔善良，天资卓绝，一路遇难成祥、机缘不断，最后飞升成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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