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门深处，万千命册同时翻开。

那不是壮观。

是沉重。

无数空白页悬在黑暗里，像无数尚未落下的雪，也像无数曾经被强行合上的嘴。

每一页上，都浮着同一句话。

请写下，你想要的明天。

满山寂静。

没有人立刻动笔。

因为「明天」这两个字，对很多人来说，太陌生了。

许清鹭的魂灯轻轻晃了一下。

她小声问：「我可以写回家吗？」

没有人回答她。

可我听见这句话时，心口忽然疼得发软。

她不是问命册。

她是在问这个世界。

一个早就死去的人，还有没有资格想回家？

温照夜沉默许久，低声道：「若我写我想见母亲，会不会太贪心？」

裴知春笑了一下。

笑声很轻。

「那我岂不是更贪心？我想下山，想看看她嫁得好不好，也想问她，当年有没有很恨我。」

沈昭昭站在我身侧，手仍紧紧握着我。

她的手很冷，掌心却有一点微弱的温度。

那是她自己的命。

不是女主命格，不是魂灯借来的光，也不是任何人替她续上的生机。

她还很虚弱。

可她活着。

以沈昭昭自己的名字活着。

黑门里的黑影俯视我们，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残忍。

「写吧。」

「写得越多，崩得越快。」

「无人统御的故事，只会互相冲撞。」

「有人想活，有人想死；有人想复仇，有人想原谅；有人想重逢，有人想遗忘。」

「你们以为把笔分出去，就能得到自由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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