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血色嫁衣从姻缘簿深处浮现出来时，我整个人像被什幺猛地拽进了另一场夜里。

灯火不见了。

售后司不见了。

谢无寂站在门口的身影也被一片浓重的血雾吞没。

我听见风声。

不是北境的风，也不是长明殿外的花风，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风，刮过耳边时，像有无数人在低低哭泣。

我低头，看见自己穿着嫁衣。

大红的嫁衣，金线绣着棠花，裙摆却被血一寸寸浸透。

我的手指冰冷，掌心握着一枚碎裂的玉簪。

不远处，天穹裂开一道巨大的缝，无数红线从裂缝里坠下来，像被人扯断的血脉。

我想开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下一刻，有人从血雾里冲来。

他一身玄衣染血，发冠碎裂，眉眼仍是我熟悉的清冷模样，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冷意，只有几乎要碎开的恐惧。

「云棠！」

是谢无寂。

却又不是如今的谢无寂。

眼前的他更年轻，也更狼狈，像刚从一场毁天灭地的灾厄里爬出来。

他踉跄着接住我，手臂颤得厉害。

我听见自己低低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轻，带着血气，却还有一点我熟悉的嘴硬。

「谢无寂，你怎幺来得这幺慢？」

他抱紧我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：「我错了。」

「又说这句。」我靠在他怀里，擡手想摸他的脸，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，只好停在半空，「你这个人，真的很不会哄人。」

他一把握住我的手，将我的掌心贴到自己脸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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