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华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。

意识慢慢恢复的时候，他最先感觉到的是肩膀一阵沉重的酸痛，鼻腔里则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。

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。

脑袋还昏昏沉沉的，记忆却已经比身体更早醒来。

黑暗的铁皮屋、枪声、肩膀被子弹击中的剧痛、那两团突然凭空出现的火焰……

还有——

百晓。

唐华猛地睁开眼睛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。

窗帘没有完全拉上，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照进病房，在地板上落下一大片明亮的光。

唐华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，才慢慢确定自己还活着，而且正躺在医院里。

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。

很好。

还能动。

再动一下腿。

也还在。

肩膀虽然疼得厉害，至少没有他昏迷前那种整个人像被抽空似的虚弱感。

唐华皱着眉，正准备撑起身体，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床边的小桌子。

他停住了。

桌上有一包吃到只剩碎屑的洋芋片。

旁边还有一包。

再旁边还有一包。

唐华的视线缓缓往旁边移。

喝光的可乐罐、气泡水空瓶、拆得乱七八糟的饼干盒、揉成一团的巧克力包装纸、吃剩半袋的牛奶糖，还有两个不知道什幺时候吃完、连塑胶汤匙都没丢掉的布丁杯。

垃圾多到床边的小桌子根本放不下。

于是窗台上还有。

椅子上也有。

甚至连他病床旁边原本应该放病人物品的矮柜上，都堂而皇之地摆着一个吃完的便利商店饭团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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