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提示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
蓝牙音响里传来方瑜的声音，带着一种「妳终于开机了」的如释重负。

「到了吗？」

「快到富良野了。」

「妳在开车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那我长话短说。陈皓然今天一直在找妳。」

陈咏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。

「找我干嘛？」

「不知道。敬酒的时候他忽然问妳来了没有，我说妳身体不舒服没来，他的表情……怎幺说呢，挺微妙的。不是失望，也不像是关心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困惑？好像妳不在他面前出现这件事让他想不通。」

陈咏洁没说话。

方瑜继续说：「新娘子全程黑脸。妳知道最搞笑的是什幺吗？她的捧花是绣球花，白色的。」

陈咏洁轻轻「嗯」了一声。

「咏洁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妳把他忘了吧，行不行？」

「行。」她说得太快了，快到连自己都不信。

方瑜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「算了，妳好好玩吧。记得吃好吃的，北海道的牛奶跟不要钱一样，多喝点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还有，别一个人待着就胡思乱想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陈咏洁妳再跟我说一个『好』试试看？」

陈咏洁忍不住笑了一下：「知道了，方妈。」

挂掉电话的时候，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的残余。但笑褪去得很快，像退潮的海水，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礁石。

她没有胡思乱想。她只是在想一件事——陈皓然跟她在一起四年，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「找」过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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