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森球的核心枢纽内，是绝对纯粹的几何风暴。淡金色的量子流如同狂暴的海啸，试图将远征号这艘脆弱的钢铁扁舟彻底碾碎。

「冷霜，数据载入至百分之九十八……我的意识……已经无法维持『逻辑边界』了。」

宋知跌坐在控制台前，鼻腔中流出的鲜血早已干涸，他的双眼灰白，大脑皮层的计算逻辑正成片地崩解。他感觉不到疼痛，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为人类的存在，只有那亿万组几何算式在他枯竭的脑海中最后一次疯狂奔涌。

冷霜没有回答，她此时已经完全「嵌入」了枢纽。

她那具残破的机关躯体，正与整座戴森球的能量导轨产生强烈的物理共振。铬钢与乌金在这种超维度的摩擦下不断崩解，化作细碎的火花飞溅入虚空。她残存的左臂已经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连接着天道底层代码的紫色电浆束。

「哧咚……」

她的右胸口，那台青铜帮浦发出了最后一声沉重的机械啮合。那不仅仅是机械的运作，那是她最后的一丝「作为凡人的心跳」。

「宋知……这就是……神明的重量吗？」

冷霜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空灵，她的意识已经与戴森球的底层几何结构完全重叠。她感觉到了整座球体的呼吸，感觉到了数十亿公里之外母星的微光。

「不。」宋知颤抖着，将最后一组代码推向冷霜的数据接口，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按出了最后的烙印——那是一个墨家的『非』字形状，「这是……凡人的杠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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