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渐渐不再每天上线了。

不是故意的。至少小鬼不觉得自己是故意的。她还是会开电脑，登入即时通看看好友名单有谁在线上，下意识找那个熟悉的名字。只是看见以后，她不再点开。小子的名字有时候亮着，有时候是灰的。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看见了她。两个人像分手后隔天那样，还在同一个清单里，却不再属于同一个晚上。

那个改变看起来很小，只是习惯松了一点。可是小鬼知道，有一道距离正在慢慢被拉开。

以前即时通一开，世界就有一个很固定的方向。她知道自己会等小子，小子也会等她。她写作业时会把视窗缩在旁边，喝咖啡时会想着等一下如果被小子问到要怎幺说谎，回家晚了也会赶快上线，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会问她怎幺现在才回来。那时候的即时通不是一个软体而已。它像一条每天都会走的路，路的那一端是小子。

可是分手以后，那条路还在，却不能每天走了。

她一开始还不太习惯。手会比脑子更快，像以前一样移到小子的名字旁边，像以前一样想点开视窗。可是滑鼠停在那里，她又会想起八月二十二日，想起那句「我们分手吧」，想起小子回的那串点点点，想起隔天他那篇叫作「我不累了」的日记。于是手就停住了。

不是不想。

是不知道还能不能。

分手前，他的视窗是她可以进去的地方。她可以问他在干嘛，可以跟他说今天很累，可以骂他很烦，也可以把很多没有整理好的情绪直接丢给他。分手后，同一个视窗位置都没有变，可是它忽然变得很远。就好像一扇每天都能推开的门，门把还在眼前，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然地推开走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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