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重担与诱惑

第二节 五张嘴的饭桌

秋天到了。

万华的雨没有停，只是少了几分夏日的闷热，多了一股钻进骨头里的湿冷。

不到十坪的顶楼加盖，比以前更挤了。

这一天，一辆客运停在台北转运站。
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，提着两只磨得发白的帆布袋，慢慢走下车。

袋子里没有什幺值钱的东西。

几件换洗衣服。

一床补了又补的棉被。

还有一罐自己腌的福菜、一包萝卜干，以及一大袋酸菜。

那是沈清源的母亲。

老人家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，看着陌生的台北街头，忍不住握紧手里的袋子。

她这辈子很少离开苗栗。

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儿子，她大概永远不会来到这座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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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门打开时，纪昙雪愣了一下。

「妈？」

老人笑了笑。

「我来帮你们带孩子。」

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
也没有客套。

一句话，就让纪昙雪鼻头发酸。

她知道，婆婆不是来享福的。

而是来陪他们一起吃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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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开始，屋子里多了一双忙碌的手。

每天清晨，婆婆总是第一个起床。

她蹲在狭小的流理台前洗米、切菜，把从苗栗带来的福菜、萝卜干切成细丝，再配上一点豆腐、青菜，就能煮出一大锅足够全家吃一天的家常菜。

老人家总说：

「自己煮，比外面省。」

说完，又偷偷把肉片夹进孙子的碗里。

自己则端着一碗酱油拌饭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
没有人拆穿她。

因为大家都知道，她只是舍不得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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