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反噬

第二节 留下来的人

九幽离开后。

天道宫并没有立刻崩塌。

至少，表面上没有。

偏殿里的灯依旧亮着。

香火依旧有人点。

玻璃柜里的佛像项链、檀木手串、蜜蜡与玉石，依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

每天，还是有人上门。

有人求财。

有人求平安。

有人拿着法器，要求重新开光。

天道宫看起来，似乎仍然和平常一样。

可是——

九幽不在了。

这件事情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

只是没有人敢说破。

⸻

最开始，大家都还在等。

「师父只是暂时离开。」

「他一定会回来。」

「九幽师父有自己的安排。」

一句又一句。

像是在安慰别人。

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。

昙雪也相信。

她甚至比其他人更加相信。

因为如果连她都开始怀疑，那幺这幺多年来的一切，又算什幺？

所以她每天仍然照常出现在偏殿。

替信徒挑选神像。

替法器开光。

替同修安排事情。

偶尔，也带着留下来的人训兵。

她努力让一切维持原来的样子。

⸻

可是，人开始少了。

一个。

两个。

三个。

有人找了理由离开。

有人说家里反对。

有人说自己身体不好。

也有人什幺都没说，只是在某一天收拾好东西，从此再也没有回来。

以前天道到了晚上，还能听见诵念声、脚步声与交谈声。

现在却越来越安静。

有时候走过长廊。

昙雪甚至会觉得——

整座天道像是突然老了很多。

⸻

一天晚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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