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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面粉的呼吸与指尖的辩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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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隆那的清晨,阳光穿透薄雾,斜斜地打在「丝路」工房那张巨大的、由整块松木刨切而成的揉面板上。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面粉颗粒,在光柱中跳着无声的旋舞。

林可葳站在板前,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。在纽约「L'Acier」的厨房里,她是被仪器与计时器簇拥的女王,但此刻,她手中只有一小堆堆成火山状的面粉,以及四颗刚从篮子里取出的、还带着母鸡体温的深橘色鸡蛋。

「波隆那的面皮(Sfoglia),只容许两种成分:面粉与鸡蛋。」若曦斜靠在窗框边,手里端着一杯浓缩咖啡,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,「没有盐,没有水,没有橄榄油。妳所有用来修饰平衡的工具都被没收了,可葳,妳现在拥有的只有妳的体温和这块木板。」

可葳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她在曼哈顿练就的精确感来控制局面。她指尖轻拨,在粉堆中央挖出一个完美的圆洞,将鸡蛋逐一磕入。那是典型的「喷泉法」(The Fountain Method)。当她拿起叉子准备搅拌时,若曦却放下了咖啡杯。

「放下叉子。」若曦走近,那双带着干粉香气的手轻轻按住了可葳的手腕,「用妳的手指。妳得感觉鸡蛋的黏液是如何一点一点侵略面粉的结构,妳得听见蛋白质纤维在妳指缝间断裂又重组的声音。」

可葳迟疑地伸入手指。温热的蛋液瞬间包裹住她的指尖,那种滑腻、潮湿且带着腥甜的触感让她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。在纽约,她习惯戴着乳胶手套处理食材,但在这里,若曦要求她与食材「裸裎相见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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