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至想说“好”，张了张嘴，却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鼻音。沈未央已经走远了，墨绿裙摆扫过食堂油腻的地面，像一道不合时宜的春天。

那天晚上林夏至失眠了。她翻出那幅“林间有溪，夏至未央”，对着台灯看了很久。画里的自己眉眼疏淡，嘴角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——她都不记得自己什幺时候这样笑过。

室友翻身嘟囔了一句“还不睡”，林夏至啪地关掉灯，黑暗中捏着那张纸，纸张边缘微微发烫。

第二天下午三点，林夏至站在美术楼天台上。六月末的阳光毒辣辣劈下来，水泥地面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。沈未央已经在了，支着画架坐在阴影里，今天换了件白T恤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露出一段天鹅般优美的脖颈。

“站到光里去。”她指挥。

林夏至依言走到太阳底下，白裙子瞬间被照得近乎透明。沈未央眯起眼看她，铅笔在指间转了个花：“放松，你像要去参加辩论赛。”

“我没参加过辩论赛。”

“那你像要去参加葬礼。”沈未央笑了，唇角弯弯的，梨涡若隐若现，“林夏至，你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。夏天是用来浪费的，知道吗？”

林夏至想反驳，但阳光太烈，晒得她脑子昏昏沉沉。她看见沈未央低头画画时后颈渗出细密的汗，一小颗沿着脊椎缓缓滑下去，没入衣领。铅笔在纸上游走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她不再觉得像蚕啃桑叶，倒像某种小型动物在心脏上轻轻挠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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