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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嬷干瘪的身体猛烈一震，双眼中的黑色油彩有一瞬间停止流淌。

「大儿子在台北不出钱不出力，打一通电话投诉，只是在帮他自己掩饰不愿意回清水照顾妳的罪恶感！二儿子住在二楼啃妳的补助金，连一碗热稀饭都不肯送下来，是因为他骨子里根本就很自私！」

林蔓的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，每一个字都夹带现实的残酷，像是一记记千斤重锤，狠狠砸在那虚伪的家庭表象上，「妳叫居服员顺手帮忙、妳天天凹免费的饭团豆浆，妳以为妳是在跟国家要福利吗？不是！妳只是在用这些免费的善良，去替妳那四个儿子买单！妳是在帮他们掩饰他们的无耻！前一个单位的妹妹不是累走的，是被妳们一家的无耻和贪婪硬生生逼走的！」

「我……我只是……」苏廖锦阿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在这一瞬间，一点一点碎裂开来，露出底下隐藏了几十年被至亲遗弃的孤独老人的悲凉，「他们是我生养的儿子啊……我吊威索摔断腰养大的儿子啊……如果连他们都不爱我……我这辈子算什幺……」

两行混浊的，真正属于苏廖锦阿嬷滚烫热泪，终于从她那长满老人斑的眼角滚落，掉到地面的墨绿色沼泽里，那不是情勒的黑油，而是释怀的眼泪。

「妳这辈子是台上的当家小生，妳不欠任何人！」林蔓眼中爆出精光，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到极限，她大吼一声，「既然他们不愿意当妳的儿子，这个长照地狱，老娘今天就帮妳拆了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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