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际第一次听见夏夜安孩子的声音，是在直播间里。

那天晚上，她开播比平常晚了二十几分钟。

九点时，直播间还是黑的。

九点十分，还没有通知。

九点二十，吴际刚巡完一楼，回到警卫室，手机仍然安静。

他原本想传讯息问她是不是不舒服，毕竟前一天她才去打针，声音也哑，连下播都比平常早。可他的手指停在输入框上，最后没有按下去。

他怕自己太像在查勤。

也怕自己太像真的有资格查勤。

九点二十八分，私赖才跳出讯息。

夏夜安传来：

「我刚刚在教作业。」

「快疯掉。」

后面是一个小狗趴在桌上的贴图。

吴际看着「教作业」三个字，愣了一下。

那不是直播间的词。

不是活动、玫瑰、守护榜，也不是开播、唱歌、福利。那是家里的词。是铅笔、橡皮擦、课本、孩子皱眉、妈妈忍耐，和一张餐桌上可能堆着水杯、帐单、药袋与作业簿的世界。

他回：

「教谁的？」

夏夜安隔了一会儿才回。

「我儿子的。」

「今天功课好多。」

这句话出现时，吴际盯着萤幕看了很久。

他知道她有孩子。

她之前不是完全没提过。她说过要养家，说过家里的灯谁缴钱，也说过如果自己倒下就没人了。

可是知道是一回事。

在私赖里看到她说「我儿子」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
那三个字像一扇门，打开后不是暧昧，而是生活。

生活里没有滤镜。

有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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