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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从断墙缺口穿过去,带着一股湿冷的泥腥。
我攥着那把黄铜钥匙,掌心全是汗。
塌墙后那片黑安安静静。
静得太过头。
像有什幺早就蹲在里头,正等我们自己把脚送进去。
陈老头先动。
他竹杖往前一探,把垂在半空那片破帆布轻轻挑开一角。
帆布底下立刻涌出一股更重的潮味。
河腥退开了。
木头烂掉的霉也退开了。
剩下的是衣服泡过水、又一直闷着没晒干的那种味道。
里头还混着一点很淡的皂香。
我心口一下缩紧。
那确实是念生的味道。
陈老头没回头,只低低说了一句。
「脚下先看。」
我点头,压着呼吸跟上去。
帆布后头原本该是后半间屋的位置。
如今只剩半面墙、一角歪掉的木架,还有被泥压住的大堆杂物。
碎瓦。
烂棉絮。
翻掉的木柜板。
一张泡胀了又干掉的草席,斜斜压在最底下。
地上全是黑泥。
泥上留着几道乱掉的水痕。
有些是白天翻东西的人踩的。
有些却不是。
我一眼就看见了。
那道浅浅的湿影到了这里还在。
它没有停在外头。
而是顺着塌墙边一路往里,绕过那堆杂物,最后停在角落一只翻倒的塑胶桶旁边。
桶口朝外。
里头塞满泡烂的旧衣。
最上面那件是件小孩穿的蓝色上衣。
衣领翻着。
边角还沾着一块发灰的泥。
我呼吸一下紧了。
「它在这里停过。」
「不只停过。」
陈老头声音很低。
「它还翻过。」
我再低头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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