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阵子，周景衡依旧每个周末去爬山。

以前的沈青禾总会跟着去。

她其实不喜欢爬山。

也不喜欢那些总得挂在脸上的笑。

一路上聊着她不熟悉的话题。

聚餐时坐在旁边陪笑。

别人谈公司的事、股票的事、孩子出国的事。

她多半只是安静听着。

很多年来，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夫妻。

一起出门。

一起出席。

一起配合他的人际关系。

后来想想，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问过自己喜不喜欢。

只是时间久了。

习惯就变成了理所当然。

——

那个星期六早上，高雄的阳光才刚照进厨房。

周景衡换好登山鞋，站在门口。

「妳好了没？」

「快点，要迟到了。」

那语气自然得像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。

好像从来没想过，她会有别的答案。

青禾正在洗水果。

冰凉的水流过指尖。

她没有擡头。

「今天不去了。」

水声还在流。

周景衡的手停在门把上。

以前她不去，总有理由。

孩子生病。

家里有事。

身体不舒服。

这一次什幺都没有。

她只是单纯地，不想去了。

说出口的那一瞬间。

她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原来有些话，并没有想像中那幺难。

周景衡站了一会儿。

像在等她改口。

可她没有。

她低头把水果切好，一块块放进保鲜盒。

最后，周景衡沉着脸出了门。

铁门拉下时，发出空空的一声。

屋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
孩子还没醒。

风扇转着。

阳光一点一点往餐桌移。

青禾坐在餐桌旁，看着玻璃杯上映出的光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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