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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流水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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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膏的重量比想像中还要沉。

从医院折腾回来时,已经是后半夜,急诊室的医生看着X光片,早就见怪不怪,「第五趾骨粉碎性骨折,少年仔,在工厂上班要小心,这要打石膏固定,至少得休养两个月,这期间脚绝对不能着地,更不能去搬重物,听懂没有?」

我躺在病床上,点了点头,麻醉剂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去,右脚后半段是一片麻木的冰凉,但小拇指的痛感,每隔几秒就往骨头里钻进去一下。

回到家,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用单脚跳跃的方式把自己摔进床铺里,右脚上那条粗大的白色石膏,在昏暗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的臃肿。

主管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虑,但更多的是无奈,「阿阳啊,你这伤得真不是时候,下个月要来稽核,八号线少一个老鸟很麻烦……不过既然医生都开诊断书了,你就先请公伤假吧,安心养伤,工厂那边阿德会先帮你顶着。」

「对不起,组长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」我塞着沙哑的喉咙说。

「唉,不说这个了,你自己多保重。」

挂断电话,房间里陷入寂静。

今年夏天似乎比以往都要漫长,即便到了深夜,从铁窗缝隙里挤进来的风依然带着黏腻的热度,老旧的窗型冷气发出「隆隆」的运转声,根本是工厂里那些永远不会停歇的机台白噪音。

我平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块因为漏水形成的黄褐色污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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