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闲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他找到了一棵完美的大树，树荫遮天蔽日，凉风习习，地上还铺着一层软绵绵的落叶。他躺下去的那一刻，整个人都升华了。

然后有人在摇他。

「沈闲！沈闲！你快起来！」

他睁开眼，看见同寝舍的张胖子满脸通红地站在床边，表情像是见了鬼。

「……几时了？」

「掌门来了！」

沈闲又闭上眼睛。

「掌门来了。」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说「今天天气不错」。

然后他猛地坐起来。

「什幺？」

「掌门！玄清真人！来外门了！」张胖子的声音都在抖，「而且……他点名要见你。」

沈闲的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，但他的直觉已经在疯狂拉警报了。

掌门。

点名。

见他。

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杂役弟子。

这三件事放在一起，怎幺想都不对。

沈闲穿上灰袍的时候，手都是抖的。不是激动，是恐惧。他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被领导注意到。

被领导注意到，就意味着要干活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
外面已经站满了人。

杂役区的弟子们全都挤在院子里，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同一个方向看。沈闲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——

院子尽头，一个白发老者负手而立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瘦。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。

但他周身的气息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
不是压迫，是存在本身就让人无法忽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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