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完全降下来之后，陈玄清重新打开了木匣。

他将纸卷摊平在桌上，点起油灯，将灯光调整到最亮的位置，然后拿出放大镜，仔细检查纸卷上那枚符号的每一处细节。

圆圈画得并不完全规整，有一处微微内凹，像是下笔时犹豫了一下。三条弧线的弧度也不完全一致，左上那一条比右下那一条稍微短了一点点。弧线末端的三个圆点大小均匀，但位置并不对称，左上点偏内、右下点偏外。

这些细微的不完美，在符法上其实是「气口」——画符时如果不小心或功力不够，这些偏差会让符的效力打折。但放大镜下的这枚符号，陈玄清越看越觉得，那些不对称不是失误，是刻意为之。
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描图纸，盖在符号上方，用铅笔轻轻描下轮廓。然后将描图纸移到一旁，重新审视这个图形。

圆圈、三条弧线、三个圆点。

他想起祖父教过他的一件事——老道士画符时，有时会把「姓」藏在符形里。不是写字，是用笔画的位置来暗示。那时候有些道士得罪了人，怕被寻仇，不敢在法器上留名，就用这种方式代替。

「圆圈代表天、代表地、代表家。弧线是路，圆点是人。三个点加一个圈，就是三代人。弧线往外走，意思是人散了——迁徙、分家、离乡。」

祖父当时说这话的时候，随手在纸上画了一个类似的符号，但陈玄清那时年纪小，没有特别记住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个随手画的符号和眼前这枚，骨架几乎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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