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盲修之门

第二节 鱼兵虾将

自从孩子开始夜夜惊醒后，沈家的夜晚便再也没有真正安静过。

纪昙雪几乎整夜守着孩子。

婆婆抱着佛珠，一遍又一遍诵着佛号。

而沈清源，依旧每天凌晨出门。

他没有抱怨。

也没有请假。

只是眼下的黑眼圈，一天比一天深。

⸻

第一个梦，是在孩子夜哭后的第三天。

梦里，他站在熟悉的鱼市场。

四周没有叫卖声。

没有货车。

没有鱼贩。

整座市场安静得异常。

一池一池活鱼，在水里缓缓游动。

数百双眼睛，同时望着他。

他想往前走。

脚下却像踩进深深的泥泞。

一步也走不了。

忽然。

一尾石斑鱼慢慢游到池边。

静静望着他。

牠没有张嘴。

可沈清源却清楚听见一句话。

「不要……」

下一刻。

他猛然惊醒。

窗外天色微亮。

闹钟正好响起。

凌晨三点。

他坐在床边，大口喘着气。

许久，才苦笑了一声。

「只是梦。」

⸻

那天一整天，他都没把那场梦放在心上。

直到晚上睡着。

又梦见同一座鱼市场。

只是这一次。

水池里的鱼更多了。

石斑鱼。

龙虎斑。

午仔鱼。

龙虾。

明虾。

沙公。

红𫊻。

密密麻麻。

整座市场，只剩下水流声。

所有鱼虾，都安安静静望着他。

这一次。

那道声音，又出现了。

「不要送我们去。」

沈清源再次惊醒。

额头满是冷汗。

他看着睡在身旁的妻儿。

没有说话。

只是默默起身，到阳台抽了一根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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