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之后，白昼一日比一日短促，许知昀渐渐养成了绕路前往工作室的习惯，朝九晚五的职场充斥着无数应酬与拉扯，整日的绷紧神经维持得体与周全，几乎耗光了她所有元气。

午后天光从高窗斜切进工作室，薄薄一层铺在木工作台上，砚辞垂眸专注指尖捏着软毛刷，许知昀坐在侧方茶桌前，目光无声落向他。

光落在他侧卧轮廓上眉骨干净利落，眼窝浅敛，垂眸时长睫落下细密阴影，盖住大半眼神。

许知昀静静望了许久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，混入室内轻微的刷动声里。

"我其实……有点羡慕你。"

砚辞手上的动作顿住，刷丝离开石面，他没有立刻擡头，似在等候她说完。

许知昀视线挪向窗外的深巷，她缓缓吸了一口气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无可奈何。

"我该做什幺工作、甚幺时候该稳定、该成家，该在什幺年纪拥有什幺样的生活，他们都替我排好了。"

"我好像无论怎幺走，都永远走不出他们眼里的『应该』。"

她垂落眼睫，双手轻轻交握放在膝上，指尖止不住地收紧。

"有时候我会觉得，我一直在拼命赶路，只为追上别人的期待，不是为自己。"

话落的数秒里，室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
砚辞这才缓缓擡眸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凝视片刻，才低声开口。

"妳觉得，我很好？"

许知昀回过视线，重新看向他，轻轻点头。

"你很自由，你可以选择自己的工作、节奏，自己安静的生活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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