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马寺山门前的风，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粘稠。

明空法师抛出的「人性幽暗」，宛如一块巨大的万钧巨石，死死地压在台下数万大景百姓的胸口。

易子而食、自相残杀、同胞相残……这些赤裸裸的人性极限，是任何一个繁华盛世都无法彻底抹去的阴影，也是儒门「仁义礼智」最不愿直面的血淋淋深渊。

明空法师端坐于那尊佛光暗淡却依旧巍峨的琉璃金身之中，双眼古井无波。

他看着顾澜，语气无悲无喜，却带着一种看破万古岁月的冰冷宿命感：

“世人皆道善恶，却不知善恶皆是宿业所牵。今日之因，前世之果。若无前世作恶之业力，今生又何来饥荒、何来背叛、何来易子而食之苦？施主欲以一人之贤、一代之法，去扭转这千万世累积的因果宿命，无异于螳臂当车。天道轮回，命数早已注定，凡人挣扎，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。不如息了这无明妄火，皈依我佛，顺应天命，方是唯一正途。”

这一次，明空法师动用了法相宗横跨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世的‘宿命轮回论’。

他不再只与顾澜争一朝一夕的得失，而是拉长到了无尽的时间长河中。

在千万世的宿命轮回面前，凡人几十年的努力、大景三百年的社稷，都渺小得如同恒河沙砾。

既然一切早已注定，那任何反抗与建功立业，都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笑话。

辩法台下，原本清明的儒门才气祥云，在这股宿命的暮气笼罩下，竟然隐隐有些涣散的迹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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