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荒的夜，冷得有些不正常。

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，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毛孔钻入血肉，再顺着经脉缓缓游走，最终在丹田深处凝结成霜。九玄宗山门之外，狂风呼啸着掠过断崖，发出如同万鬼哭嚎般的尖啸。山脚下的枯木被风压得几乎贴近地面，枝桠断裂的脆响断断续续，在死寂的夜色中传出老远。

天空中的紫色雷云仍在翻涌，像是一头受伤后蜷缩的远古雷兽，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闷雷。但比起几日前血刀门攻山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狂暴威势，此刻的雷云明显黯淡许多，边缘甚至开始泛出灰败的色泽，仿佛一团即将燃尽的余烬。护宗雷阵虽仍运转，九道雷柱依旧贯通天地，维持着那层笼罩全宗的紫色光幕，可长时间维持高强度防御，已经让宗门灵石消耗速度暴增。仓库中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，负责值守的弟子每过一个时辰就要更换一批，否则根本撑不住阵法对灵力的疯狂汲取。

而真正可怕的，从来不是正面进攻。

而是安静。太安静了。

血刀门自上次败退后，已经整整两日没有再大规模攻山。段血河那柄血刀斩出的万丈猩红仿佛还残留在记忆里，可现实中，东侧山脊连一丝血雾都看不见。黑风寨也突然消失，那些骑着黑狼、浑身缠绕黑雾的修士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，连狼蹄印都被后来的风雪抹平。铁骨宗同样没有动静，那群浑身肌肉如同精铁浇铸的体修，原本应该是最耐不住性子的一批人，此刻却安静得诡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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