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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荒的深夜,像是被一只从地底深渊探出的无形巨手缓缓攥紧,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沉重,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。
九玄宗的夜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冷。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,并非来自气温,而是来自恐惧。外门区域仍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,像是烧焦的毛发混合著腐肉被烈焰炙烤后的腥臭,那是噬魂蛊被紫雷焚灭后残留的气息,黏着在每一块青石缝隙里,钻入每一个弟子的鼻腔,挥之不去。大量弟子彻夜未眠,他们或坐或卧在狭小的弟子舍中,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盯着窗櫺外摇曳的树影,生怕那影子下一瞬就会扭曲成一张没有五官的黑色人脸。
因为昨夜之事,实在太过诡异,太过骇人。没有人想到,敌人竟能不知不觉地钻进宗门内部,像一条无形的毒蛇,悄然污染同门的神魂。更没人想到,平日里最拼命修炼、连话都很少说的周川,那个每天只睡两个时辰、为了多换一块灵石可以扛着水桶爬三百级石阶的少年,竟差点在他们眼前变成被蛊虫操控的怪物。恐惧,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藤蔓,正在宗门内部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,缠绕上每一个人的心脏,收紧,再收紧。
有人开始下意识地远离周川被隔离的石屋,绕道而行,仿佛那间屋子里关着的不是同门,而是一头随时会破笼而出的凶兽。有人在黑暗中反复检查自己的影子,用手指去戳地面,确认那团黑暗不会突然睁开眼睛。更有人在半夜惊醒,浑身冷汗,因为梦见自己脑海里也响起了那道湿黏的低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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