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晖号越过天坑边缘的瞬间，我以为自己会听见什幺。

船板断裂。

水手尖叫。

整片海把我们吞下去时，发出的那种巨大声响。

但最先消失的是声音。

不是完全没有。

是所有声音都被拉长了。克莱吉恩的吼声变得很远，绳索在甲板上甩动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，水手们的脚步一下一下浮起来，又落不回原处。

然后，海不见了。

不。

海还在。

只是它从我们脚下滑开，变成一整片往下坠的蓝。

余晖号被拖进天坑里。

水流先是拉住船头，接着整艘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起来，船尾高高擡起。甲板上的木桶、绳捆、破掉的箱盖和一个年轻水手同时飘了起来。

我也飘了起来。

胃留在原地。

耳朵里却塞满了风。

「抓住东西！」

有人喊。

我不知道那是谁。

我的手往前捞，只抓到帕夫的一截尾巴。牠比我还慌，四只小松鼠紧紧挂在牠肚子底下，像一团被风卷起来的毛球。

我另一只手终于摸到船舷。

下一刻，船舷也不在原本的位置了。

整艘余晖号往下坠。

不是很久。

只有几息。

但那几息足够让我想完很多事。

比如我不该说海上没有太平的一天。

有些话说出口，就是在请海证明给你看。

「艾琳！」

凡斯的声音从风里劈开来。

艾琳站在舱口旁，法杖的光刚亮起就被扯散。她的头发全往上飘，脸色白得可怕，却还是咬牙把法杖往甲板上一敲。

「不行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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