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台北的天空又稀稀落落地下起了绵绵细雨。

自从陆航下午把她送回公寓后，清宁就一直待在客厅里。屋子里没有开大灯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立灯，将她单薄的身影在木质地板上拉得有些落寞。

清宁坐在地毯上，整个人显得有些憨。她微微歪着头，脸颊边缘那些毛茸茸的小汗毛在暖调的灯光下，泛着一层极其柔和、像是小动物般的微光。

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。

首先是林婓。清宁从抽屉里翻出林婓最爱吃的那款草莓软糖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的茶几上，足足叠成了一个小金字塔。随后，她抽出一张普通的白色便签纸，用钢笔在上面一笔一划、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：『林婓婓，鸡排很好吃，糖留给妳。以后咸酥鸡，买一份就够了。』

接着，是那把价值三千万、由白氏以艺术基金会名义送来的十七世纪古董大提琴。

清宁把琴从琴架上抱了下来。她拿出一块干净的麂皮布，极其细致、极其温柔地擦拭着琴身尊贵流畅的线条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自己相伴多年的老朋友。擦拭完毕后，她将琴妥帖地放回那个散发着低调皮革香气的顶级琴盒里，啪嗒一声扣上手扣，规规矩矩地立在客厅最显眼、一开门就能看到的地方。

她还留下了一封给学校校长和教授的信，上面写着：『感谢学校的栽培，但林清宁实力尚浅，无法承受白氏基金会的厚爱。特此归还古董名琴，并自愿放弃维也纳金色大厅的交流名额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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