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刺进眼睛时，几乎睁不开。

不是强光。暗紫色的光，像是黎明或黄昏的天色。眼睛在黑暗中待了太久，连这种微弱的光都让人感到灼痛。他侧躺在地上，身体贴着地面，粗糙的砂砾隔着布料压进皮肤。不是建筑内部的灰土。是真正的地面，带着风的痕迹和碎石的边角。

他让眼睛适应光线。呼吸正在加速——不知道是体力消耗，还是终于出来了。他没有时间确认。用手撑着地面，右腿发力，把身体从入口处拖开，沿着建筑外墙的阴影移动了几步，直到能看到更远的地方。

然后停下来，开始观察。

开阔的碎石地面，浅灰色，覆盖着细碎的岩石和沙土，像长期风化后形成的沉积层。远处有低矮的灌木丛，零星分布，枝条扭曲而稀疏。空气中有灰尘的气味，混着干燥植物的涩意和土腥味。天空是暗紫色的，云层低垂。没有风。温度比建筑内部低了一些，不算冷。

他转头看向身后。粗石堆叠的建筑，墙壁表面覆着一层深灰色的附着物，像被风和灰尘侵蚀了很多年。他刚才出来的入口，是一道狭窄的、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开口。不是从里面出来，不会注意到它。
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从建筑内部传来，正在接近入口。弓箭手的脚步，急促，比平时快——正在穿过通道，朝入口方向移动。

他没有回头。把身体贴在墙壁的阴影中，开始向侧面移动，沿着建筑外墙的方向，朝刚才看到的灌木丛前进。速度很慢，左腿在身后拖行，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裤管。他没有确认声音的距离。他只需要知道它在接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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