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爪村只有一条真正称得上道路的路。

它从南面的官道分岔而来，经过两座低矮土坡，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变窄，最后沿着溪流穿过整个村子。路面没有铺石，晴日时尘土飞扬，遇上连日大雨，又会被往来车轮压成深浅不一的泥沟。

村里人并不在意。

他们很少有马车，也没有多少东西需要从外面运进来。山里有木材、野菜与猎物，田中能种稻米杂粮，溪流则终年不断。除去盐、布匹、铁器与几味山中找不到的药材，多数人一年也未必去镇上几次。

林山走过村口时，榕树下已坐了几个老人。

他们围着一张矮木桌喝茶，桌上的棋盘刻得歪歪斜斜，黑白棋子则用河边捡来的圆石代替。林山从旁经过，其中一位头戴旧毡帽的老人擡起头，看了看他身后的竹篓。

「今日怎幺空着回来？」

林山停下脚步。「采了些药。」

老人：「没猎着东西？」

林山：「遇上一头山羌，让牠跑了。」

老人捏著白石，闻言笑了起来。「是牠跑得快，还是你的箭又射歪了？」

旁边几人也跟着笑。

林山没有辩解，只道：「下回若带肉回来，不分您那份。」

老人立刻收了笑，将棋子往桌上一放。

「你这孩子怎幺开不起玩笑？我几时说你箭射得不好了？」

「方才。」

「我那是问问。」

林山：「我也只是说说。」

老人瞪着他看了半晌，最终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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