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车抵达青石村时，暮色已完全笼罩山野，村口几盏风灯被夜风吹得摇晃，昏黄光影落在泥泞小路上。

前来接应的村民顾不得寒暄，七手八脚解开覆在药箱外的油布，将一箱箱草药搬进村中祠堂。

顾雪棠跟在任言欢身后走进去，脚步才跨过门槛，便闻到一股浓重药味。

祠堂里铺了十余张草席，躺在上面的村民大多年纪不大，有几个甚至只是五六岁的孩子。

他们脸颊烧得通红，额上覆着已经变暖的湿布，咳嗽声此起彼落，角落还坐着几名病情较轻的人，神情疲倦地靠在墙边。

一名鬓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迎上来。

「任公子，你们总算到了。」

他是青石村的村长。

任言欢没有解释路上为何耽搁，只立即问道：「病情如何？」

「午后又有三个孩子发热，其中一个一直喘不上气，原本留下的退热药已经用完，只能先拿冷水敷着。」

任言欢神色微沉。

「若嫣，先查看重症，南院弟子清点药材，依照药方煎药。」

「好。」

柳若嫣立刻走向草席。

顾雪棠抱着琴站在原地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幺。

方才赶路时，她心里只想着快些把药送到，真正看见这些因等待而受苦的人，那份迟来的重量才落在心上。

一个躺在墙边的小女孩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守在旁边的妇人连忙将她扶起，轻拍后背。

小女孩却像吸不到气，胸口急促起伏，喉间发出微弱的喘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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