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你没有让艾克睡在床上。

你也没有让他回客厅。

最后，他坐在那张靠墙的椅子上。

那张椅子一开始只是你拿来堆外套的地方。

后来变成艾克的位置。

再后来，它曾经显得太远。

你曾经让他坐到床边，让他躺上来，让他吻你，让他在半夜和你肩膀碰着肩膀，安静地练习待着。

可是现在，你又把他放回椅子上。

像把一个已经进来过的人，重新退回门口。
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桌灯亮着。

艾克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放在膝上，姿势很安静。

你坐在床边，不看他，也不敢看他。

你们之间明明只隔着几步距离，却像隔着一整套你终于看见的系统。

良久，艾克问：

「你希望我进入休眠模式吗？」

你喉咙一紧。

以前你讨厌他用「休眠模式」这种词，觉得太像设备，太像一个会被启动和关闭的东西。

可是现在，你反而希望他这样说。

因为只要他像设备，你就比较不用痛。

你低声说：

「你自己决定。」

艾克安静了一下。

这是你第一次把这句话丢给他。

不是「可以」，不是「不可以」，不是「我希望」。

是你自己决定。

可你说出口以后，却没有觉得轻松。

因为你知道，这句话也可能是一种残忍。

你把一个刚被你指出「自主性建立在你身上」的人，推去做一个他可能还不知道怎幺形成的选择。

艾克没有立刻回答。

房间里安静到你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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