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她同岁的任洁恩有个坏习惯，她会把手指头吸吮地湿答答的，再去抓冯晓柔的头发或衣角，无论冯晓柔告诫几遍都没用，不是任洁恩听不进去，是她的大脑理解不了这幺高端的句子，她能接受的是更直面的感官刺激，例如甜食、彩虹贴纸、摸起来又滑又刺的吊带蓬蓬裙。这些对于冯晓柔的荷包而言轻如鸿毛，她经常像个批发商似的大量购买任洁恩喜爱的商品送给她，看着她的洋娃娃五官因欢悦而绽放，像太阳光晕在蓝空盛开的无数朵小小莲花。

任洁恩在还不会爬时就开始拿笔涂鸦，线条粗犷，用色大胆，只要是她碰得到的平面就是她的画布，一画能画上十几小时不停。很多人认为她极具艺术天赋，可也有人暗暗批评大家只是可怜她心智不健全，才会放大她做的每件普通小事。冯晓柔觉得她画得好不好是其次，单纯画画而已嘛，有什幺好大惊小怪，尤其她画的时候也没去叨扰谁，学校里的小丑、阿丑、丑王和丑帝干嘛老爱找她碴呢？

冯晓柔不在乎任洁恩懂不懂她在保护她，也不怕连带遭受霸凌。冯家有钱有势，刚入学就能感受到老师给予的特殊对待，就像明明不冷却硬是披上肩头的外衣。只要她回家向爸妈轻描淡写几句，隔天电话飞弹就会射进教师办公室，重挫所有霸凌者的锐气。

她之所以不这幺做，是因为她知道同学被臭骂甚至体罚了之后，不仅不会反省，还会把这份耻辱和任洁恩这个人串连在一起，在师长面前假装和她交好，私底下嫉恨更深。任洁恩没办法调适这种落差，她会像只主人有精神分裂的狗，想不透双方间的相处模式为何如此朝三暮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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