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，小荞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。

她比平常安静许多，连平日最爱跟阿姨们斗嘴、抢糖果的样子也不见了。

烫卷发阿姨看在眼里，趁松哥忙完，悄悄把他拉到柜台旁。

「这孩子今天怪怪的。」她压低声音，「昨天警察来，又是笔录、又是问东问西，小孩子哪受得了？她心里肯定闷着什幺。你要不要找她聊聊？」

松哥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站在原地，望向缩在角落写作业的小荞。

她低着头，铅笔停在作业簿上很久，却一个字也没写。

平常总爱晃来晃去的两条腿，此刻安安静静垂在椅子旁。

松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说：

「……我知道。」

那天晚上，茶室打烊后，松哥搬了张小板凳，坐在小荞房门外。

他坐了很久。

久到手里那半根烟都被捏得有些变形，却始终没有点。

最后，他擡起手，轻轻敲了两下门。

「小荞。」

门里没有回应。

松哥停了一下，又开口：

「爸爸……想跟妳说几句话。」

房门慢慢打开。

小荞坐在书桌前，作业摊在桌上，铅笔还握在手里。

她擡头看着父亲，眼神有些疑惑。

父亲很少这样郑重其事地找她「说话」。

平常的松哥，更习惯用行动代替言语。

她考一百分，他会买一大袋卤味回来，嘴上还嫌她运气好；她跌倒受伤，他会蹲下来替她拍掉裙子上的灰，然后骂她走路不看路；天气变冷，他会默默把厚外套挂在她房门口，却从不说一句「别着凉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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