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层还未成形的空间

他回到家时，已经接近晚上十点。门关上之后，他站在玄关，没有急着换鞋，先将钥匙放进门边的碗里，金属与陶器碰撞的声音很短，在安静的空间里留下轻微的回响，随即又恢复平静。他走进客厅，没有开大灯，只打开了角落的立灯，像往常一样让黄色的光线落在沙发与地板的交界处。

他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萤幕的冷光在黄色灯光旁亮起。他已经在心里想这件事一段时间了——这间公司正在长大，正在容纳更多人的脚步声与对话，而那些脚步声正在慢慢填满原本的空间。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地方，一个可以让她们继续往前走、不需要担心空间限制的场所。

他打开房仲网站，输入几个关键字与位置，开始逐一检视那些正在出售的商办单位。二十几个地方，他看得不快，像在阅读一份需要仔细评估的文件，逐一点开、放大平面图、想像那些人会如何坐在那里、想像她们的动线会如何移动、想像窗外的光线会如何落在桌面上。

他终于在其中一个页面上停下来——一栋距离现有办公室约二十分钟车程的商办大楼，六楼，格局方正，采光充足，周边有便利商店与文具行，步行五分钟内可以买到墨水与A4纸，附近也有几间提供咖啡与餐食的店家。他放大平面图，仔细检视那道空间的界线与比例，估算那层楼可以容纳多少人——大约十六人，加上预留的扩充空间，总坪数约120坪。他检查了走廊的宽度，确认是否足够让人在经过时不会撞到彼此，也确认了窗户的开口方向与光线进入的角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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