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小时过去了。

车窗外的海浪依旧一下下「哗啦、哗啦」地拍打着礁石，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。

程颖申在狭小的驾驶座靠背上猛地动了一下。

他那双清亮的单眼皮眼眸倏地睁开，整个人从极度的疲惫中惊醒过来。

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，刚一擡头，就看见了身旁副驾驶座上、正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苏禹蓁。

看着女孩那双在日光下朦胧的双眼。

程颖申脸上，一瞬间闪过了一抹最真实的惊慌。

他擡起手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搬货时磨损了边角的防水手表。指针赫然已经走过了一个多小时。

「禹蓁……对不起。」

程颖申急促地沙哑着嗓音开口，耳根在一秒内悄悄泛起了一大片通红。

「我本来说只瞇五分钟的，没想到一下子睡了这幺久。妳怎幺不叫醒我？」

苏禹蓁坐在那里，动也没有动。

她微张着小嘴，声音软软的，听不出一丝责怪，反而带着最温柔的心疼：

「你看起来太累了。我想让你多睡一下，就没有吵你。」

程颖申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额前的碎黑发。

他推开车门，跨了出来。

此时，他身上那股在超市熬了一整夜的浓浓汗水味、与刚抽完烟的辛辣烟草味，被海边湿冷的晨风一吹，散去了一些。

他没有走远，只是站在车外，手里握着黑色的行动电话。

苏禹蓁捏着背包肩带的手指轻轻一松。她也轻手轻脚地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，踩着薄薄的便服裙摆，默默地，跟着走下了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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