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片的刺骨风雪在封域大门开启的刹那猛烈地打了个旋，随后，被白蕤那一柄泛着清冷寒光的「破霜剑」剑尖掐灭在虚空中。

方十七站在离那个满身煞气的青衣女人不到三尺远的地方，随手拍了拍落到自己肩膀上的几碎冰，脚尖连挪都没挪后半寸。

白蕤收剑的动作极其干脆利落，皮革制的剑鞘重重撞击在腰带上，在万籁俱寂的大殿里发出一声雄浑的「啪」响。她甚至连额角与淡青色仙服上沾染的暴烈落霜都没擡手去擦，一双细长、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两千年的冷峻眼睛，直直越过方十七的肩膀，朝着九层台阶之上的那抹雪白身影，轰然跪倒了下去：

「弟子白蕤，拜见师尊。」

霜逸静静地立在石阶最上方，白袍的宽大下巴在方才风雪灌入时被狂风撩起了一角，他按在冰冷石柱上的右手缓慢、僵硬地垂了下来，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隔绝万年的木然与空洞，隔了足足五六息的延迟，才从焦渴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：

「嗯。」

白蕤抿着唇站起身来。 她没去理会旁边一脸幸灾乐祸、此时正试图把大肥鹤脑袋往方十七怀里疯狂乱钻的松声，而是将那一双满是审讯意味的锐利视线，重新凝视着方十七身上。

那眼神像是一柄无形的生硬锉刀，带着仙修特有的灵气感知，在不动声色之间，硬是要在这具凡人的皮肉骨血上狠狠刮下一层底细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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