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气喘吁吁地推开重症急诊的厚重感应门，一眼就看到了阿水伯，安静地躺在病床上。

那张黝黑的脸庞，此刻是灰败的土黄色，两颊凹陷下去，嘴角微微偏歪，已经被戴上了呼吸器。

一位身穿白袍的医师走了过来，手里夹着病历资料，扫了我一眼，冷静地询问道。

「林小姐是吗？」

「我是。」我喉咙发紧，连忙询问状况。「医生，阿水伯他……」

医师不动声色地翻开病历。

「我们刚才调出了老先生先前的就诊纪录。很遗憾，他是大肠癌末期，而且癌细胞已经广泛转移了。」

「末期……？」我脑袋一蒙。

「对，而且纪录显示，早在半年甚至一年前，影像检查就已经发现了他体内的肿瘤异常。」

医师摘下眼镜擦了擦，继续平静地阐述道。

「当时医院打过无数次电话催他回来复诊、做切片，但他全都拒接了......很抱歉，我们也无能为力。」

社工也从一旁递上一份文件，低声补充。

「老先生之前来咨商窗口时，曾隐约透露过想在大体捐赠卡上签字，但依照规定，他没有法定亲属能帮忙签署同意书，加上癌症病变的条件并不符合大体捐赠标准……」

我愣愣地看着病床上的阿水伯。

原来那些独自坐在神龛旁抽烟的下午，那些看似随意哼着歌的夜晚，他早就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滴地烂掉。

「林小姐，我这里有些地方要向您说明一下，」医生重新戴上眼镜，看着我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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