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海像一头伏在大陆边缘的巨兽，黑色脊背一起一伏，浪纹在星光下泛着寒亮的鳞光。

黑石上的三缕烟旗笔直，像给黑暗划出的三条细白刻痕，提醒着——风窗已被打开，但只开了一指许，且随时会阖上。

船身在潮间带缓缓滑行，骨罗盘贴在沈奕轩胸前，那片薄石时明时暗，像另一颗心脏在他肋骨下隐隐跳动。

每当光线朝东北偏一线，他就以微不可察的角度调舵，让船身贴着浪肩的阴影走。

健身妹站在尾舵，双臂绷得像弓，肩胛骨起伏，汗与盐水混成一道一道白痕。

Sophie 蹲在船头，双腿撑稳，手里的绳做了三层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：「左三——高！右二——低！中线，稳！」

风像刀在脸颊上刮过。林书婷忽然贴近沈奕轩，指尖紧紧扣住他握舵的手背。

她的掌心冰凉，眼底却烧着一点亮光。「答应我，」她几乎要被风吞没，仍用力清晰地道，「不管发生什幺，不要放开我们。」

沈奕轩没有时间给承诺，他把舵再往右推半寸，让船身避开正要合拢的浪谷，趁势俯身，在她额上落下极短的吻——像把一句话烙进皮肤：「回来。」

真由在另一侧把一条护绳系到他腰上，打了两个死扣，又用牙齿咬住尾端收紧。

她靠近他耳畔，声音发颤，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推送出去：「你要活着。因为——没有你，我们什幺都没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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